灼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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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、
“你呀,就是命里缺针。”
黄月英说出这话时,正值夏夜,诸葛亮在烛灯下读书,黄月英坐在旁边就着烛光帮他缝着衣服上的洞。
黄月英手里的针跳跃着烛光,或埋入粗布,或凌空而起,诸葛亮饶有兴趣地看了会儿,索性放下书,陪她说话,不知怎的就说起了他早年的经历。
那时候他和弟弟随叔父去豫章,他整理行李的时候把母亲的遗物——一个针匣子偷偷塞入包裹里,不料后来安顿下来后怎么也找不到了。
“应该是落在住过的客栈里了。”诸葛亮回忆道:“那时候还偷哭过好几回,也不敢和人说,怕被笑话。现在想起来还真是……”
黄月英抬头瞥了旁边浅笑的人,一本正经地说出了那句奇怪的话。
“命里缺针?”诸葛亮眨眨眼睛,摇头笑道:“月英你又胡说。不过我倒是听算命的说我命里缺金。”
“你还算过命?”黄月英笑看着他,促狭道。
“算过,但是我不信。”
“知道你不信这些东西。”
“那命里缺针是什么意思?”
“就是少个人给你缝缝补补呗。”黄月英低头接着缝起了衣服。
诸葛亮歪着头看黄月英一边穿针引线,一边絮絮说着下次一定要做一个方便穿针的玩意儿来,不禁笑道:
“不是还有你嘛。”

二、
黄月英帮诸葛亮穿上官服,蜀锦制成的相服裁剪合身,飞云流彩,连绵不绝,衬得诸葛亮愈发清俊挺拔,风姿卓越。
他张开双臂,笑眯眯地任她打量,眼中的调皮和神采,颇有些年轻时候的影子。
“这布料不错。”黄月英看了半响评价道。
“你只想说这个?”诸葛亮放下手,佯作遗憾道:“你那时候还说我命里缺针呢,你看,我这不是连蜀锦都穿上了?”
黄月英一愣,有些意外她为转移他注意随口胡诌的话被他记到现在:“你还记得啊?”
“怎么会不记得?”他看了看时间,“我走了。”
“等一下。”黄月英犹豫了一下,上前拉住他的袖子,迟疑道:“我听说……”
诸葛亮转过身,对上她担忧的眼睛,不禁轻轻拍了拍她的手,宽慰道:“有我,怕什么?”

三、
建兴十二年,诸葛亮病逝的消息传回成都,朝野震动。
晚上,黄月英待瞻儿哭累睡着了,才悄悄走进庭院。
她燃了一沓纸钱丢进盆中。
“孔明,瞻儿还好,就是这几天老是哭。你不用担心,我会照顾好他的。”
“头七那天你也没回来看我,莫不是真的直接升仙了?”她说着说着就笑起来,“你要是听到,定然又要怪我胡说了……”
她看着被烤灼得蜷缩的纸钱出神,直到盆中只剩下点点微弱的火星时才再加了一沓纸,又翻搅了一下,更多的浓烟夹杂着些许焦黑的纸屑腾空染月。
黄月英沉默了片刻,强笑道:“我说你命中缺针,没错吧?要不然怎么一件蜀锦的丞相服就把你拖垮了呢……”
黄月英擦了擦被烟呛出的眼泪,咳了几声:“不过,你穿那件衣服真的很好看……”
她叹了口气,拿起一直放着身边的针线细密的秋衣,连同剩下的纸钱一并扔进火盆里。
“天凉,这件衣服你带去穿吧。”
“别再累着自己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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